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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聊天,偶尔提起,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回国快一年了。按惯例,每一个身边的朋友回国之后,我都会写一篇回忆往昔的文章,而对于他,我却一直没写,思想着有一天看到他结婚的喜贴,再写。但事情不一定总是按着计划发展。我逐渐开始担心当想写下来的时候我会记不起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刚才在晾衣服的时候,决定,还是提前些写吧。
  见到他的第一面,大约是在零四年的十月四号,又或者是六号。老板带着我敲开他的门,说,这是卢さん,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他站在门口冲我点了点头,嘿嘿地笑着。当时,是在关西超市楼上的那个男生宿舍里。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做饭,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甚至于把被子抱在一起卧谈。还记得其中有一次,是讲一个片子,叫《离骚》。他很仔细地同我讲里面的故事,故事背后的故事。可惜那些人,那些事,我都一直没有机会见过。
  之后的一个圣诞节,我们一起去了北海道。也许,我不是一个爱玩的人,也许,我是懒。一切,他都安排好了,我也乐得按他安排好的去玩就行了。不操心,玩起来也挺HIGH。北海道温暧车箱外纷飞的雪,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总是会惊异地看着窗外高中女生们穿着短裙站在齐膝深地雪地里。他还拍了照片,用于向国内的朋友亮骚。我们坐在小樽的一个小庙前休息,看到雪地中站着两个很小的雪人。
  之后,冯同学同我们走得很近,于是三个人的小团体出现了。在我的印象中,我们三个人一起做的一件最夸张的事情,就是从关西超市楼上搬家到关西会馆。冯同学是来帮忙的。我和卢两个人借了三辆小手推车,把行李打好包,直接用手推车开始搬。行至学校千里门下来的那个小坡,我们都站在小车的后面,排前一列,向火车一样连成一气形成三节车箱,借着下坡的势能,玩起了推火车的游戏。无疑,那次搬家是异常辛苦的,也是异常开心的。后来晚上背一些小件东西过新会馆的时候,我还迷了一次路,真真很郁闷。
  在新会馆呆了一年零几个月,其间做饭打球去USJ,时间象流水一样。很快就遇到第二次搬家。嗯没办法,穷人总是搬家的。搬到大阪大学留学生会馆。因为离得近,再加上思维的局限性,还是第一方案采用了手推车的方式。当时先一次次把东西堆到已经在那里住的冯同学的屋子里,然后到搬的那一天,一总从冯同学的屋移到自己屋就可以了。这一次没有玩手推车的那种推火车,而是换成了牵行李箱火车。原来历史真的会重演。
  没过半年,卢同学结束了这边的学业,回国了。他回国前,把大部分不能带回去的行李都交给我,让我看着送人。我自己把他那个小防潮箱扣下,其余的,就散予大家了。
  每一次搬家,好象都是他想好了,然后跑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搬,我就说好,一起换个地方。现在一回忆,才发现,嗯,原来许多事情我都没有操心过。
  我们在一起,最重要的户外活动,就是摄影。他是用宾德的,和我很不同。每每他从网上拍买下来镜头,都会乐冲冲地跑来秀一下。他的镜头都十分小巧,看得我是羡慕不已。动手把玩两下,就决定出门去拍点东西。于是我们就骑着自行车,转遍了附近的大小公路。有一次,就在家乐福附近的田埂上,我们都可以玩两个多小时。摄影,其实很重要的一环就是交流。因为拍了东西不可能总是自己一个人闷着,总是要找人一起来欣赏的,我们彼此就充当着对方照片评价者。这一期间,其实是我摄影技术进步最快的时候。他说过,有一段时候他进入了一个瓶颈,感觉自己拍出来的所有照片都是糖水,没意思得很。没想到,我后来也很快进入了那个时期。于是他从国内带来大量的中国国家地理,开始模仿别人的照片拍摄,以期能走出这个瓶颈。
  我后来发现,其实我们永远都没能走出这个技术上的瓶颈,唯一不同的,就是心态变化了,照片还是一样的拍摄手法,只不过自己会觉着意味不同。
  当然,摄影的时候也不可能总是术语来术语去的,更多的时候是闲聊,聊一些无关的话题,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前到历史,近至六四。六四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硬伤。我不能赞成他的观点,他认为我对那段历史无知。这一种感觉,从去北海道的路上,一直到最后他回国之前,都没有能够释然。
  不过,我们聊得更多的是爱情。没办法两个俗人。还记得刚搬去阪大留学生会馆的时候一起和柳同学及宫同学吃饭,其间谈到未来。卢说他很快就会回国,不在日本读博。柳就以过来人的口气劝他再想想。我不等他自己说话,直接一句,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然后就和卢一起干杯。那一杯,其中是啤酒特有的苦涩和回口的微甜。
  我们时常一起坐在阪大吹田图书馆前,或者齿学部或者医学部边上的操场边,一边看着身边的蒿草,一边讲述自己过往的一些事情。我一贯都是满嘴跑火车的,随口总是乱七八糟。而他,对现实中这一段的故事,总是给我一种深刻的感觉。也许并不深刻,但我觉着深刻。我很少佩服人,也很少服输。但是我以为,我当时是承认了一种失败,感觉到他比我对爱情更执着,更能够牺牲自己。
  我说,回国没钱了吧,被人鄙视了吧。他哭着喊着没钱。从广州跑到北京,也不知这小子削到钱了没有。他说自己不合适科研,也不知是否现在还是这么认为。
  我有两句口语,直接就是从他那里来的,一句是“一动”,什么都可以接一动,吃一动,干一动,玩一动,还有一句就是丫。但现在,基本都不说了。这就好象是乡音,没有了环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会用这样的语言。
  回头看了一遍,写得还真乱。乱就乱吧,意识流。其实,也不一定就真乱。
  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痛苦,也是一种勇气,虽然我并不赞成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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